文字工Ting的生活記帳本

終於，出版了。
擔任這本書一半的採訪撰稿，在三個月內以工作角色頻繁的接觸故鄉宜蘭，在與達人們聊天的過程中，意外的激起更多對於故鄉宜蘭的愛，以及對於自己的反省。
一直都是逢年過節寒暑假才會回去的人，工作以後，也未必年年回去看爺爺奶奶了。所謂親近生狎侮，大概是朋友們帶著孩子瘋童玩節玩水、到冬山河看風帆、進太平山，我卻心想那不就是宜蘭嗎，我很熟悉的宜蘭啊。
殊不知，透過達人們的嘴，透過採訪前的資料收集，才發現，其實我一點也不了解宜蘭。
我不了解宜蘭的地理氣候影響人的性格程度，我不了解宜蘭的多雨多水是土地的禮讚，我不了解近年來何以人們紛紛移居宜蘭，我不了解居住在這裡的人們為了保有土地原來的樣貌做了多少努力，我不了解自以為熟悉的爺爺家附近就在不久之前其實仍是河床，我不了解五結曾有三家磚窯廠，我不了解埤塘裡與其涵養的植物對於土地的影響，我不了解在我長回去的林場公園之外還有那麼多建築可看⋯⋯
觸動越多，下筆的一字一句就越斟酌。因為不想辜負那些花許多時間與我說話的人們。

說起與蜜釀檸檬的第一次邂逅，是還在公司上班的時候，常就地利之便去時常在這裡吃吃買買，每週去公司加班時也得去外帶塊蛋糕才心甘情願進辦公室工作。嘗遍甜點後，開始訂購可以外帶的食物，餅乾、糖、有兩次還幸運搶到限量的蜜檸檬，總是很快就吃完。
去年發現獵果舖之後，每次經過總會買一杯加不同水果的茶，四種台灣在地茶，搭配許多與台灣在地不同水果熬成的果醬，每回都能嘗試不同口味的茶飲。有天在排隊時發現櫃子裡的香水檸檬，受不了香味誘惑，一時興起便拎了一袋結帳。回家後，只是用很粗獷偷懶的方式，將檸檬洗淨、擦乾、切片排入玻璃罐中，再淋上蜂蜜放冰箱冷藏。沒想到竟也沒有失敗過，兌溫開水、加蘇打水、加入紅茶，冷熱喝都好喝。
上週在Goodman Roaster喝到了神奇好喝的自家蜜釀檸檬水，與朋友討論得熱烈，有煮過嗎？要加水嗎？回家後找出了大的玻璃罐，也認真爬了網路文，一改過去排滿檸檬片後再倒入蜂蜜的懶惰，雖然還是沒辦法鋪一層檸檬淋一次蜂蜜，但這次進展到每鋪三片檸檬便淋一次蜂蜜，中途加入三片生薑與兩條肉桂，不知道味道會如何。
夏天要到了，自己動手做其實一點都不難。這樣一大罐用了兩顆香水檸檬（40元）、半罐蜂蜜（約150元），已經開始期待開封。
 

一個星期中有一天，會從文字工變身服務生，到友人的服飾店裡幫忙。
挑選自己想聽的CD、維持室內舒適的溫度、搭配並展示符合當天天氣的衣服、熟悉店內商品與搭配。喜歡在客人上門之前把這些事情做完，然後，就是等待。
老闆們其實養客千日，店裡熟客不少，但對我這客串性質的店員來說，每個人反正都是新客人，接待態度上也沒有太大差別。有些客人衝進店內雙眉緊蹙，煩惱著要挑參加喜宴的衣服；也有人與朋友結伴，自組一國逛街小天堂。我視狀況讓客人自己逛、或給建議、或幫忙搭配，然後發現每個女生對自己的身材永遠至少有一點不滿意，儘管普遍來說矮的羨慕高的、胖的羨慕瘦的，但高個兒還是會娓娓道來長褲總穿成七分褲九分褲的困擾，而瘦子則會苦惱衣服撐不起來，總之人人有困擾，多少還帶著點對自己的期待。
有時候，遇到極茫然的客人，試著和他們分享衣服的細節、版型，介紹他們我認為可能適合他們的衣服，跳脫他們慣常的裝扮或習慣的自己，當走出更衣室時他們也對鏡子裡的自己露出滿意表情時，不知怎麼也會覺得很開心。
和坐在桌子前面查資料聽錄音打逐字稿寫稿的狀況不同，服務業站一整天或站站蹲蹲是常態，但其實與寫字的工作也很像：再忙的時候也努力靜下心來，觀察、說話。
每個人在社會中都不只扮演一個身份，這樣的生活或許能帶我跳脫出慣常的管道與思考，並且在看著不同階段女生用力打扮時，同時看見自己的盲點，說服客人同時也接受了，哎，偶爾也試試看其他款式的衣服嘛。
蠻好玩的。

你曾在路邊睡覺過夜嗎？
一個月前的連續假期，搭上高鐵、換了火車，到斗六採訪陳彥廷。出發前，對「玻璃娃娃」這個疾病的了解近乎為零。我查了資料、當然也先讀了有關他的報導，列了訪綱，之外，我真的很想自己去感受他是不是像我讀到的報導裡這樣的陽光與正向。
找不到適合的店，彥廷和我只好窩在車站前的麥當勞，被吵鬧擠到角落，他細柔的聲線得與周圍的孩子與年輕人對抗，我側身豎耳還是常常聽不到關鍵字，只好抱歉的一問再問。聊起他成長的經驗，聊起他一個人環島，如何在抵達已經預約好的民宿後，民宿主人以他隻身旅行、民宿環境不方便，擔心他會受傷為由，拒絕讓他入住。於是，他在縣道旁找了個輪椅可及、看來較安全的位置，沒有晚餐吃，過了一夜。

我不是你的敵人
他不是你的勳章
愛情不該是爭奪後才能得到的獎賞
 

雖然自詡還算是個認真的學生，但大學上課的記憶，最清晰的是和小周寫紙條、行銷學報告與為了報告時常見面的組員和熱情指導我們的碧芳老師、傳播理論老師安靜低頭看書的輪廓、生命科學概論老師提到的死亡，以及，很模糊的，某個老師說的恐龍的事。
老師當時在黑板上畫了長長的橫線說明著恐龍的演變，而人類出現在那之中的線條，相較之下短得微不足道。
長長的一生中，所有的當下占的都只是一小段，萬一運氣好長命百歲，當下還可能會只是一個圓點也說不定。但因為現下看不到那條線，所有當下的心緒都無限巨大，狂喜、快樂、痛苦、迷惘、掙扎、批判⋯⋯。
有時想，如果可以有一張人生地圖，知道自己工作、感情的長相，地圖還標示著目前自己所在的位置，或許生活會好過得多，只要照著已知的方向走就好了，也不會在感覺停滯的時候，掙扎著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努力才對、才會有結果。可惜，人生的地圖只有在盡頭才能完成。
但因為想起了現下也可能只是此生的一個點或一小段，線要往哪裡畫下去自己的想法還可以控制，好像又不是那麼悲觀無奈啊。
從2014年的大前天到2015年的前天，延續的事情很多，包括感冒。心情因為想到了這個而開闊，也算是新年的新獲得。
新年快樂！

和友人吃飯，先是聊到家族聚會時長輩經常使用的逼婚話術，話題微微轉彎，我說其實更難接受的是曾對自己傾訴感情路有多累、遇到對象有多難的朋友，一旦談了戀愛、結了婚或生了孩子後，竟很快的便能轉換角色，說出「別那麼挑了啦，趕快找個人戀愛/結婚/生小孩了啊。」的話。
每次聽到這樣的話，我都會提醒自己，哪一天自己結了婚，千萬別對朋友說出這樣的話。我說。友人的反應也妙，她回：「如果你變這樣，我就把你的頭按到火鍋裡。」
看也不看眼前的鍋子，沒有秒差的，我回她：「拜託，如果哪天我變這樣，請你扭斷我的頭。」
在社會價值觀中，多數的那一邊往往象徵著安全與應該。而「你怎麼不趕快結婚」「別那麼挑了啦」之類的話，是一條並不明顯接近透明、事實上銳利無比的線，硬生生的把尚在途中的人隔離在線的這頭，遇到伴侶或成家瞬間成為在彼岸的目標，感覺起來路途遙遠難以到達。重要的是，說這話的人往往沒理解眼前的對方究竟現階段是否渴望到達彼岸，萬一人家毫無意願，只顯得說話的人自以為是；倘若人家正在苦惱，這話活生生變成鹽巴，撒得人痛不欲生。
用簡單的言語劃分成這裡與那裡、這種與那種就是對或不對的價值觀，不單單是已婚或未婚，也有懷孕與不孕、結婚或離婚、同性戀或異性戀、在職或求職、入選或落選⋯⋯。
如果你的人生很幸運的從來沒有遇到這些狀況，從來沒有被他人「無意的」撒過鹽巴，那麼我以為，你更有理由需要因為你被賜福的幸運，給迷惘/迷路/需要祝福的朋友多些體貼與溫柔；而如果你也曾經歷過類似的尷尬與疼痛，當你完成階段性願望時，早就已經勝利了，絕對不會因為劃了這條線，顯得自己更高尚。
曾在會議場合中看到一位頗有聲望的前輩，對著一位約莫30歲出頭的女生開玩笑的說，妳也可以分享一下剩女的心情是什麼。也曾在一個聚會中聽著朋友大聲聊著對於同性戀人的種種誤解，尷尬的是我知道席間有尚未能公開的同性戀人。

幕開之前我想說些話
幕開之前我想說些話
如果天一拂曉 你將出發
帶上我的凝視整裝
溫度計會顯示危險的方向
密織的橫紋如果寫著命運
倒轉 閱讀 咀嚼後會是堅定的信仰
天上的星雖未曾指引方向
也試圖照亮迷惘
幕開之前我想說些話
樹的頂稍 有筆直生長的綠芽
如果失去脈絡 請仰首張望
空氣裡的濕度想必盈滿了歸途的聲響
幕開之前 誰都沒有說話
春風交代了軟弱的預兆
雨滴叮嚀過誘惑的形狀
鳥鳴串成協奏曲 比軍歌威揚
我們沒有說話 卻都已經表達

 
 
 騎機車環島有什麼了不起？他不會是第一人，也不會是最後一人。
但是，設計架子、並小心翼翼在上頭綁著器官捐贈的宣導旗騎車環島的人，楊爸爸肯定是第一人。
三月底某日，春寒料峭，我在刺痛海風中聽著楊爸爸說約莫20年前女兒因車禍過世的經過。當時坐在加護病房外的他，看著旁邊洗腎中心來來去去的患者，為女兒做出全器官捐贈的決定。失去女兒的悲痛，向來扮演嚴父角色的他連以號哭宣洩都無法，只是想著，貼心的女兒已經用不到的，給需要的人也很好。
只是，受贈者連隻字片語都沒有，曾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女兒的某個部份到了哪裡呢？擁有那些部份的人們過得好嗎？他一無所知。
一次在器捐家屬夏令營見到幾位肝臟受贈者，那一刻，他確定了自己為女兒做的決定是對的，也萌生推廣器官捐贈概念的意念。
長久以來抱著騎車環島夢的他，在三月底開始這段旅程，碰面那天才是環島旅程的第三天，他和大家說起在海拔2150公尺的地方，如何遇到幾位路人對這兩面旗子與器官捐贈感到好奇，他放下吃到一半的午餐聊了好久，也絲毫不覺得餓。昨天在中榮的感恩茶會和楊爸爸意外碰面，他用彷彿認識許久的熟稔笑容喚著我，我這才知道，他與幾位家屬成立器捐家屬關懷小組許久，拿著空白傳單的他與剛剛失去家人的其他家屬說，走出這樣的傷痛不容易，但如果有需要，請填單，關懷小組願意協助更多家屬走過這階段，即便是借出肩膀，沾滿眼淚與鼻涕都好。
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如果沒有親眼遇到，很容易被以為是杜撰的故事。楊爸爸的旅程還在進行，會引發多少人的好奇、能讓多少人慢慢理解什麼是器官捐贈，他不知道，但是他說，一個人也好。
溫柔而堅定的力量。

連續工作超過一週，本來就決定星期一放自己一天假，醒來發現天氣變暖和，雖然沒有漂亮的藍天，還是臨時起意上陽明山散步。今天山上陽明公園一帶的花況是櫻花盛開、杜鵑已經逐漸凋落、華八仙開得很美，仰德大道沿途也可看到攀著圍牆的炮仗花開得熱熱鬧鬧地，各種不同的樹木陸續長出新葉，深深淺淺的新綠好漂亮。直接分享少少的圖片（天氣不算太好，跟這台相機也還沒有太熟，所以拍照張數不多），想上山賞花的朋友可能得把握好天氣的機會快點去，才不會錯過櫻花喔。
以下開放看圖不解釋。